卫生间里的鸟叫

我家在装浴霸的时候，也许是工人粗心，没有将排气管的外口罩上，以至于鸟儿爬进去做窝，每天清晨唧唧喳喳。

因为隔着一层铝扣板，我们无法看清究竟是几只怎样的鸟。不过从声音听起来，应该有好几只，有大鸟，小鸟，估计是一家子。

夜晚的时候，人睡了，鸟也没有动静。白天，我们上班，孩子上学，没有人去注意它们。主要是大清早，唧唧喳喳，有些吵人。

好几次都想把鸟儿赶走。怎么个赶法，却没有想好。如果是大鸟，用棍棒敲击可能会令其飞走。问题是小鸟怎么办？小鸟不会飞，从管口掉下去，说不定就会摔死。这太残忍！我太太说，鸟窝不能随便动，否则大鸟会来吵架。她在报纸上看到说，有人欺负了小鸟，母鸟好长时间都会闹！

我小时候在乡村，看见燕子在屋檐下做窝。燕子衔了泥衔了枝，垒起个燕窝。南来北往，隔了一年，燕子还记得它们的老家。在城市，楼房林立，不大见得着燕子。城里的小区有假山和水池，但树大多是新栽的，不大并且分散。

鸟儿喜欢在茂密的大树林里落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鸟不愿意长时间停在建筑屋上，恐怕还是由于怕人。

鸟与树为伍，因为树很友善。树一天到晚站在那里不动，高兴的时候轻轻摇摆。鸟有翅膀，会飞，这点连人也比不上。人类梦想中的天使是有翅膀的，还是白翅膀。鸟总在空中飞也累，就停到树上。树是值得信赖的。鸟停到树上，一般来说人就拿它没办法，动物们也拿它没办法。所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很悠闲，很惬意，人们用它比喻爱情。

城里的鸟，以公园居多。居家阳台上也有，不过是关在笼子里，衣食无忧，是以牺牲自由为代价的。我家卫生间的鸟是自由的。我们只能听见它们的声音，看不见它们的模样。

我想，鸟在我家发现这样一个所在，一定是很惊喜的吧。阴天不怕雨淋，夏天不怕太阳晒，冬天还有暖气吹。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地方呢？这一点得意从它们欢快的鸣声中就可以看出来。我曾看过冯骥才先生写的珍珠鸟，竟然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这说明人鸟不是不可以和谐相处。只要不将我家浴霸弄坏，就随它们了。

没有妨碍，没有冲突，相安无事。再说鸟声又不是噪音，习惯了就好了。

　　来源：广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