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集聚对城市的作用

正好说明了这一点。主体的盲目性，以及制度约束的有限性，产业集聚也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负面效应，这主要体现从本质上讲，城市是各种要素与禀赋在空间上集聚的结果，其中生产要素的聚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各种经济利益的诱使和驱动下，生产要素自发地相互结合，并在宏观上通过产业集聚的形式表现出来。经过要素集聚，城市可以获得巨大的外部经济效应，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地利效应

关于城市的外部经济效应，冯云廷(2001)从地利效应及分工效应等方面做了研究和论述。地利效应是指在城市空间范围内，由于企业之间、部门之间地理上的临近对其发展产生的影响，导致经济活动集中于城市地区时所带来的经济性。英国经济学家巴顿将城市集聚的经济利益分为本地市场规模、生产费用节省、人口限度标准、熟练劳动汇集、交通运输经济、企业家集中、融资的便利性、自由交流思想、刺激革新、集中提供设施等十大类。具体而言，这种地利效应可从4个方面来理解。

1．共享公共产品和服务，提高公共产品和服务的社会价值

从公共产品的供给来看，它具有三个特点：一是它的供给方一般为政府；二是在空间上集中；三是它一经提供，成本即固定，其社会价值与其利用程度及服务对象的广泛程度呈正相关性。作为企业的社会生产条件的基础设施就是具有这种特征的公共产品，它包括公路、桥梁、码头、机场、车站和供电、供水、通讯等系统。企业集聚在一起，就可以共享这些社会生产条件，减少对基础设施要求的复杂性，从而节约基础设施建设的费用。相反，如果企业在空间上布局分散，则难以分享社会供给的公共产品的福利，从企业的角度是增加了生产投入成本，从整个城市的角度，则是降低了公共产品的社会价值，从而带来不经济性。另外，从公共服务的需求来看，企业集聚造成对公共服务的需求增加，形成特定的规模，从而导致公共服务供给部门的规模经济利益。公共服务涉及的领域相当广泛，如广告策划、经济咨询服务、法律服务、金融服务、公共教育等。生产性企业集聚在一起，形成对这些服务的大量需求，从而导致了这些部门的规模经济，而这些部门的规模经济又作为外部经济作用于生产性企业。生产性企业与服务部门之间这种由于集聚所带来的积极的互动的外部经济共同促进了城市经济的发展。

2．五补利益

互补利益是指对于相互关联的产业(即具有垂直分工关系的产业)，由于其各自产业内部企业的集聚，以及产业间在地理上的邻近，给彼此所带来的外部规模经济。这种互补利益对城市经济的发展同样具有巨大作用。这里的情形类似于上述生产性企业与服务部门之间的联系，所不同的是，这是生产性企业内部的互补利益，他们之间联系的纽带是中间产品。企业集聚在城市可以共享辅助行业提供的专门服务。这种辅助行业主要是提供工具、原材料和运输服务等中间产品的行业。企业的集聚形成对中间产品的规模需求，提供中间产品的行业便可以获得规模经济，而辅助行业本身效益提高后，可以通过改进技术，或者采取高度专门性质的机械进一步降低所提供的中间产品的单位成本，这样又可以进一步为中间产品的需求行业带来外部经济的好处。

3．劳动力市场经济利益

企业区位上相互靠近，可以形成共同的劳动力市场，从而提高了劳动力市场的效率。正如马歇尔所说“雇主往往到他们能找到他们所需要的掌握有关专门技能的优良工人的地方去。同时，寻找职业的人，自然到有许多雇主需要他们那样的技能的地方去，因为在那里技能会有良好的市场。”

产业集聚之所以能提高劳动力市场的效率，原因有两个：首先，企业集聚在一起，使得处于集聚体中的工人在寻找工作时的搜寻成本降低，因为有关就业信息通过各种正式或非正式的渠道传播出来。同时，预期的岗位就在附近，这使得正常的求职相对简单。其次，企业集聚在一起，使得处于集聚体内的工人从一个企业跳往另一个企业时的迁移成本降低。由于工人在求职时搜寻成本和迁移成本的降低，使得工人更容易找到合适自己的工厂，而企业也更容易招聘到满意的员工，所以说，劳动力市场的效率因为产业集聚而提高了。此外，较大的劳动力市场也有利于建立教育培训机构，节约相关的培训费用。

4．信息共享

企业集聚的另一个益处是这种集聚在为系统中各企业的发展提供外部经济条件的同时，也促进信息交流及技术的推广和扩散。对此，马歇尔曾有精辟的论述“从事同样的需要技能的行业的人，互相从邻近的地方得到的利益是很大的……优良的工作受到了正确的赏识，机械上以及制造方法和企业的一般组织上的发明和改良之成绩，得到迅速的研究。”企业集聚在一起便于各企业之间进行非正式的交流，增加知识、技术的外溢性，而且企业之间竞争的加剧还可以促进创新，这些都有助于增强区域(城市)的竞争优势。

二、分工效应

产业集聚所带来的分工效应是指企业由于集聚在一起而享受到专业化分工的好处，如服务上的社会化，生产分工上的协作等等，这些都属于分工效应。

分工的专业化的过程，就是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较少的不同职能上，是一个生产方式变革的过程。分工和专业化程度的加深，有力地促进了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自斯密以来，经济学家们对分工和专业化的好处的论述，归结起来，都是围绕着一点，即专业化程度较高阶段一定比专业化程度较低阶段提高了生产效率，并且带来了生产资源的节约。

产业集聚过程同时伴随着分工和专业化的发展。首先，第二、第三产业从第一产业中分化出来，在特定的区位集聚，形成城市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分工和专业化的过程。其次，在城市中产业的内部，从其集聚的动因来看，企业是为了降低运输成本，获得外部规模经济，因而，这些企业之间本身就有着明确的分工关系，而集聚所产生的外部规模经济又为这种分工和专业化的加深创造了条件。正如施蒂格勒所述：“区域化是提高产业经济规模，从而获得专业化利益的一种形式。那些关系密切的辅助性、补充性产业若离中心产业很远，是不可能有效地工作的……产业的区域程度越高，则单个厂商的专业化程度越高。”也就是说，即使最初集聚在一起的企业之间没有明显分工和专业化的关系，但由于这些企业集聚所产生的需求辐射作用，会产生一种向心力，使得那些关系密切的辅助性、补充性产业向中心产业靠近，从而分工关系便建立起来了。集聚在一起的企业形成作用于其他企业的外部规模经济，则有助于进一步强化企业之间的专业化程度。可见，专业化与产业空间集聚是相伴而生的。

三、极化效应

瑞典社会学家缪尔达尔认为产业集聚的过程是一个循环累积过程。他认为，不管是什么原因，一旦一种新的工业配置于一个地区，就会发生连锁效应，从而进一步吸引新的工业。虽然这种连锁效应并不是必然发生的，但如果确实发生了，那么它将增强产业集聚地区的增长动量，使它成为该地区的增长极。通过这种循环积累的过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产业集聚的过程对城市发展所产生的极化效应。沿用缪尔达尔的分析框架，可以将这一过程分为四个循环：

第一，由于新工业的配置，地方的就业机会增加，个人收入增加，吸引外地移民进入该地区就业，使地区总人口增加。收入的增加和人口的增加扩大了对开发地区的产品和服务的需求，因此吸引资金和企业家来开发地区增加产品和服务。这里的乘数效应是非常明显的:原有部门创造的每一个新的就业机会都会引起其他部门就业机会的出现，因而使这个地区的人们富裕起来。同时，通过征税而使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增加，从而以更多的资金，建设更好的基础设施，吸引更多的新工业至此。

第二，由于新工业的配置，地方就业机会和总人口的增加，便地方的熟练工人增加，在培训工人的过程中，教育机构也得到了发展，从而创造了基础条件，吸引更多的新工业。

第三，由于新工业的配置，与其相关的工业将会被吸引而至，包括提供其原材料的工业和利用其产品的工业等，相关工业的发展必定会产生某种外部经济，吸引更多的新工业。

第四，由于工业的配置，使得堪方服务业得到发展，服务业的发展将加强外部经济效益，创造更好的服务环境，从而吸引更多的新工业。

需要指出的是，这种极化效应的产生，要依赖于一定的条件：①地区的区位条件要有利于最初配置的新工业的发展；②工人创造的收入只在本地区消费或投资。如果区位条件对新工业的发展不利，极化效应将不会发生，这种现象可称为“飞地”，即区域增长的乘数效应发生在区外，所诱发的新的经济活动也不在区内。事实上，工人创造的收入常常是部分用在地区内，部分用于地区外的。这样，除了极化效应外，城市中心的增长动量还会对其他地区产生扩散效应。

四、规模效应

规模效应是产业集聚的动因之一，同时也是产业集聚所产生的结果。对于城市的发展来说，产业集聚所产生的规模效应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生产的规模经济，一是消费的规模经济。前者主要表现为企业或城市各产业部门随着产业规模扩大所带来的长期平均成本下降所获取的收益；后者则表现为消费者单位消费品的平均支出随着产业集聚规模的扩大而下降。一般认为，消费的规模经济来源于生产的规模经济，因而在这里只讨论产业集聚所引起的生产规模经济。

按照传统经济学对规模经济的定义，规模经济是指在生产过程中，在产量达到某一临界值之前，当投入要素同时增加相同比例时，其产出增加的倍数大于要素投入增加的倍数；在这一临界值之后，则出现相反的情形，即规模不经济。若讨论仅限于一个封闭状态的企业，属于局部分析。在现实生活中，城市经济本身是一个复杂的系统经济，所以聚集在城市体内的企业，其规模经济的产生要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从系统经济学的角度来看，经济活动应该满足三大基本原理(冯云廷，2001)，即：

(1)经济活动的广义代价超过最小可能值(最优经济原理)。

(2)经济系统的社会福利水平超过最小可能值(社会福利原理)

(3)经济系统的持续发展指标和精合度指标不减(持续发展原理)。

当我们把城市经济看作一个系统经济时，就需要引入制度、技术以及要素质量变化对规模经济的影响。此时，规模经济的存在就不再仅仅是专业化分工的结果，制度变化、技术创新、要素质量改善都有可能导致规模经济。

产业集聚过程伴随着城市化过程，其结果是产业集聚的区位最终形成城市的系统经济。因而由产业集聚所产生的规模经济同样是一种系统规模经济，而绝非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由专业化分工所导致的规模经济。产业集聚产生系统规模经济的原因可以归纳如下:

1．产业集聚促进技术创新

企业在地理上的集聚增加了企业间竞争的强度，企业为了保持或获得竞争优势，争先进行技术创新；同时，企业的集聚增加了知识、技术外溢的可能性，企业之间通过各种非正式交流的形式，以及企业不断地“干中学”，从而增强了企业创新的能力。

2．产业集聚增强了分工和专业化，改善了要素质量

分工和专业化的发展，不仅提高了生产效率，节约了生产资源，而且为技术进步和提高资源利用率提供了社会经济条件，从而为全社会带来经济效益。一方面，专业化程度的加深提高了辅助性行业所提供的中间产品的质量，这些中间产品质量的改善会给中间投入品的需求行业带来外部规模经济。另一方面，随着专业化程度的加深，劳动力的熟练程度和技能提高，以及由于扩大的劳动力市场降低了对劳动力培训的费用，从而劳动力的素质得以提高。同时，产业集聚所产生的外部经济等还会不断吸引更多优秀的劳动力。

五、产业集聚的负面效应

和城市发展的过程相似，产业集聚也是市场与计划两种力量作用的结果。由于市场在以下两方面。

第一，产业集聚的规模不经济。在产业集聚过程中，由于各行为主体是分散的独立个体，每个个体都以自己的利益为核心来进行自己的区位选择和决策，这样当产业过度集聚在某一地理区位时，便会给这一区位的承载能力带来一定挑战。当该区位的基础设施承载能力足以容纳产业集聚的程度时，此时集聚存在着规模经济；而当该区位的承载能力元法容纳超负荷的产业集聚时，交通拥挤、城市污染等现象就会相继出现，我们称之为集聚的规模不经济。所以，政府在产业集聚过程中，应该发挥宏观调控的作用，努力克服市场机制的盲目性，从而保持地区经济的健康运转。

第二，产业集聚的外部不经济。当产业过度集聚在某一地理区位，或者是经济因素或者是技术因素，都会对这一地区外的其他地区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这主要是因为某一地区产业的过分集聚，经济增长迅速，导致优秀的人才都被吸引到这一地区，使其周边地区经济发展受到限制。我国沿海城市与中西部城市发展的严重不平衡